核心提示 “三元双向”循环农业以种植业为基础、养殖业为牵引、菌业为纽带，促使农业废弃物资源在三大产业之间相互转化利用、双向闭合循环，从而赋能现代生态低碳农业发展。作为传统农业大市，甘肃省庆阳市要结合地域特色和资源优势，通过构筑绿色技术支撑体系、创新绿色政策激励体系、培育绿色市场驱动体系，持续释放“三元双向”循环农业赋能效应，推动生态环境保护与农业资源高效利用、协调发展。

绿色是农业永续发展的必要条件，蕴含着“顺应自然”“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体现着循环可持续生态文明观。庆阳作为陇东黄土高原区的传统农业大市，走绿色发展、废弃物再利用、资源节约、生产安全的农业现代化发展道路已成为农业高质量发展的必然选择。近年来，庆阳市深入挖掘农业资源潜力，着力探索“三元双向”循环农业模式，将种植业、养殖业、菌业产生的废弃物作为资源转化利用，激活循环农业发展活力，持续推动传统产业绿色转型升级。2024年全市粮食总产量突破145万吨，农作物秸秆、畜禽粪污、菌糠菌渣综合利用率分别达到91.5%、83%和95%。

“三元双向”模式的必然逻辑

坚持绿色发展理念，加快构建绿色低碳循环发展经济体系的核心之一就是发展绿色产业，促进产业绿色转型，进而带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绿色产业的本质是以可持续发展为导向，通过技术创新、系统管理和生态设计，实现资源节约、环境友好与经济效益相统一的产业形态。庆阳市探索“三元双向”循环农业模式，并非偶然，而是内在资源禀赋、外部环境压力与绿色化发展时代要求共同作用的必然选择。

理论契合：循环农业与绿色产业的内生一致性。“三元双向”循环农业的核心要义与绿色产业发展的核心理念高度契合。首先，二者遵循生态经济学原理，强调经济系统是生态系统的一个子系统，其发展必须遵循生态规律。“三元双向”模式通过模拟自然生态系统的“生产者—消费者—分解者”结构，将线性经济转化为循环经济，从根本上降低了产业活动对自然环境系统的生态压力。其次，二者追求资源的高效利用。传统农业将秸秆、粪便视为“废弃物”，而“三元双向”模式则通过产业链条的延伸与耦合，将其重新定义为“错位的资源”，实现了物质和能量的循环利用与价值再生，这与绿色产业“减量化、再利用、资源化”的原则相互契合。

现实诉求：庆阳农业绿色转型的迫切性与优势。一方面，庆阳农业产业发展面临转型升级的压力。作为旱作农业区，水资源瓶颈突出，长期依赖化肥农药的耕作模式导致土壤退化、面源污染问题显现。同时，产业结构分割化、产业链条短，不仅难以实现资源有效转化，更增加了环境治理的经济、社会成本，制约着农业产业效益。资源环境与经济发展之间的矛盾迫切需要庆阳寻求一条绿色、低碳、循环的发展新路。另一方面，庆阳具有产业发展的独特优势。现有耕地资源9788万亩，林地1312.43万亩、草地1334.63万亩，具有发展种养业良好的自然资源条件，在现代农业品质化、特色化发展中具有独特的竞争优势。“庆阳苹果”“环县滩羊”等国家地理标志产品，形成了具有强大市场号召力的“金字招牌”。全市已建成超过130万亩的苹果基地，环县及其周边地区的滩羊饲养量突破500万只。巨大的种养规模，为循环系统提供了大规模、高质量的“饲料”“肥料”和“基料”，为构建“种植—养殖—菌业”闭环提供了物理上的可能性和经济上的可行性。此外，作为“东数西算”国家枢纽节点，庆阳具备利用数字技术赋能循环农业智能管理的巨大潜力，为绿色产业发展提供了“数字引擎”。因此,“三元双向”模式是庆阳将生态压力转化为发展动力，将资源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实现农业绿色崛起的战略性支点。

“三元双向”驱动绿色发展路径

所谓“三元双向”循环农业，就是坚持绿色发展理念，以种植业为基础、养殖业为牵引、菌业为纽带，促使农业废弃物资源在三大产业之间相互转化利用、双向闭合循环的现代生态低碳农业。这一模式并非简单的技术叠加，而是一场深刻的产业生态革命。

集群化赋能：孕育与壮大新兴绿色产业板块。“三元双向”循环模式通过“无废化”处理，直接催生和壮大了全新的绿色产业门类，促使产业结构从“粮食—经济”作物二元结构，向“粮食—经济—饲料”作物三元结构转型，优化了区域产业结构，为体系运行提供了稳定的物质基础。

一是催生现代菌业集群。菌业是循环体系的“价值挖掘机”和“环境净化器”。将种植业和养殖业难以直接利用的木质纤维类废弃物（秸秆）和富营养化废弃物（粪便），转化为人类可食用的优质蛋白（食用菌），实现了“变废为宝”。一方面，为庆阳发展工厂化、标准化的现代菌业提供了稳定、廉价的原料保障，使其从一个附属产业跃升为与种植、养殖并列的第三大主导产业；另一方面，不仅创造了直接的经济价值，更通过消耗废弃物产生了巨大的环境正效益。

二是壮大有机肥加工产业。规模化养殖产生的巨量粪便以及菌业生产后的菌糠，可作为优质的生物有机肥或功能型饲料添加剂，为商品化有机肥加工产业提供了充足的原料。通过建立区域性的有机肥生产中心，将分散的粪污和菌糠集中处理，生产符合市场标准的精制有机肥、生物有机肥，形成了一个连接种、养、菌三端的枢纽产业，加入更高层级的资源循环。这不仅解决了污染问题，更为绿色种植提供了生产资料支撑。

链条化赋能：驱动全产业链绿色化与价值增值。构建现代化农业产业体系，不仅在于产业本身的循环，更在于围绕这一循环模式，构建起集生产、加工、流通、服务于一体的现代化产业生态。“三元双向”循环模式通过重塑产业链条，推动现有产业从“褐色”向“绿色”转型，并实现价值的多环节跃升。

一是推动生产过程绿色化。在“种植—养殖”循环中，有机肥的大量施用，显著减少了化肥投入，改善了土壤团粒结构和微生物环境，破解了“种养分离”难题，推动了绿色种植业的发展。在“种/养—菌”循环中，废弃物的资源化利用，本质上是将环境成本内部化为经济效益，破解了“废弃物处置与价值提升”难题，实现了绿色清洁生产。

二是驱动产品价值高端化。基于循环模式生产的农产品，其内在品质与安全属性显著提升。施用有机肥的苹果、以菌糠等绿色饲料喂养的滩羊，其产品更易获得“绿色食品”“有机产品”认证，从而打破同质化竞争，实现品牌溢价。这促使农业生产从追求“产量”向追求“质量”和“价值”转变，推动了绿色品牌农业的发展。

三是促进产业形态融合化。“三元双向”体系本身就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生态教育资源和观光体验场景。可以依托循环农业园区，发展生态观光旅游、科普研学教育等新业态，实现“农业+”的绿色融合。将绿色生产全过程展现给消费者，增强对“庆阳绿色农产品”的品牌信任，从而反哺一产和二产，形成三产融合的绿色消费闭环。

创新化赋能：激活绿色技术与商业模式创新动能。复杂的循环系统除了依托有效的内部运行机制外，对技术和管理提出了更高要求。庆阳农业的发展，理应坚持“三元双向”这一核心思路，做好顶层设计与规划引导，强化科技驱动与全方位绿色创新，着力打造一个产业生态化、生态产业化、产品高端化、效益多元化的庆阳现代化农业产业体系，走出一条具有陇东特色的农业现代化康庄大道。这不仅是技术模式的革新，更是发展理念、产业组织和经营方式的全面变革。

一是激发绿色技术需求。体系的高效运行依赖于一系列关键技术。庆阳与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甘肃农业大学、陇东学院等3所高校合作建立教学基地，定期开展技术指导和技术培训。同时，充分利用全国一体化算力“东数西算”枢纽节点政策机遇，建立果园大数据中心等，力求做到实时监测、精准把握。在秸秆快速腐熟技术、畜禽粪污低碳处理技术、菌糠高值化利用技术、循环系统智慧管控技术等方面依然迫切需要加大投入、智能驱动，加快绿色农业技术的创新与集成。

二是催生绿色商业模式。“三元双向”模式的有效实践需要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的引领和新型利益联结机制的保障。这催生了以龙头企业为核心的联合合作社、家庭农场农业产业化联合体。在此联合体内，可以探索“碳汇+”交易、绿色金融产品、生态补偿等绿色商业模式，将减排固碳的生态贡献转化为经济回报，将生态效益作为衡量产业体系现代化水平的重要标尺，让践行绿色发展理念者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形成可持续发展的内生动力。

“三元双向”赋能效应的策略构建

“三元双向”循环农业赋能绿色产业发展是现代农业与绿色农业协同推进的一场变革，是庆阳农业转型升级、建立现代化农业产业体系的必然要求，也是庆阳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趋势。

构筑绿色技术支撑体系。应设立“庆阳循环农业绿色技术研发专项”，依托“东数西算”算力优势，联合高校、科研院所深化研究，重点突破循环链条中的关键技术瓶颈，实现循环利用的充分性与高效化。推动建立“庆阳绿色农业技术交易平台”，加速科技成果的转化与应用。同时，全面推广水肥一体化、病虫害绿色防控等成熟技术，持续壮大绿色种植产业规模，实现资源节约、技术赋能的全覆盖。

创新绿色政策激励体系。应构建以“绿色绩效”为导向的政策体系，完善制定“种—养—菌”高质量发展方案，落实订单种植、保价收购等措施，保护企业主体、农户个体的积极性。设立“三元双向”资金支持项目，对参与循环体系、减排固碳效果显著的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给予项目建设、税收、信贷等方面的倾斜。积极探索建立区域性农业碳普惠机制，将循环农业产生的碳汇价值量化、核证并进行市场交易，让“绿色”直接产生“收益”。引导金融机构开发“循环链贷”“生态贷”等金融产品，破解绿色产业发展的融资难题。

培育绿色市场驱动体系。打造“农业+旅游”业态模式，围绕“宁县苹果”“环县羊羔肉”“陇东食用菌”等区域特色，实施“庆阳绿色农产品”区域公用品牌战略，开发现代农业观光、农事体验、科普教育等项目，打造“观循环模式、品有机果蔬、享田园风光”的农旅融合品牌。并利用“东数西算”算力网络，借助区块链技术，建立全产业链数字溯源体系，为消费者提供可视化的绿色生产信息，增强市场信任度。打造“农业+互联网”业态模式，积极拓展线上线下销售渠道，大力发展农村电商，与高端商超、生鲜电商平台合作，利用直播带货等新业态，实现优质优价，拓宽特色品牌的线上销售渠道，让市场力量成为驱动绿色产业发展的最终牵引力。

马明堂  中共庆阳市委党校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