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高度重视新型农村集体经济发展。2026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了“十五五”时期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的战略任务。在此背景下,新质生产力作为摆脱传统增长方式的先进生产力质态,成为推动新型农村集体经济转型升级的核心动能。
作用机理
新质生产力以科技创新为核心、数字技术为支撑、绿色发展为底色,与新型农村集体经济的融合是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双重变革。
创新驱动机理:渗透农业生产全流程。新质生产力赋能的核心在于通过技术革命性突破,重构农业生产要素体系,推动农业生产全过程现代化。数据资源作为核心要素,借助物联网、遥感、智能终端等技术,实现农业生产全流程智能化管控,与传统要素融合产生倍增效应。同时,数字技术催生“农业+文旅”“云农场”“订单农业”等新业态,推动集体经济从单纯的农产品提供者转型为现代农业综合服务商,提升全产业链价值。
协调优化机理:畅通城乡双向流动。新质生产力通过数字化连接,打破城乡二元结构带来的资源错配。一方面,它弥合城乡“信息鸿沟”与“信用壁垒”,推动闲置宅基地、经营性建设用地等资源数字化确权,降低交易成本,使城市资本、技术精准匹配农村需求;另一方面,优化“统分结合”体制,借助数字技术对分散农户进行统一监测、指导与销售,实现“虚拟规模化”经营,既保留家庭经营灵活性,又发挥集体经济的组织优势,有效衔接小农户与大市场。
绿色转型机理:转化农业生态与经济价值。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其赋能集体经济的机理在于利用技术手段解决农业生产的负外部性问题,并探索“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的市场化路径,让生态保护与农业经济发展的协同推进真正落到实处。
在生产环节,智能传感与变量控制技术解决了传统农业对化肥农药的依赖,实现投入品“按需分配”,从源头遏制面源污染。在价值实现环节,依托遥感监测与碳汇计量模型,将耕地、林地等生态价值转化为可交易的数字碳汇资产。集体经济组织通过碳交易及开发绿色有机、地理标志产品,实现“绿水青山”向“金山银山”的高效转化。
开放融合机理:拓展农业市场产业边界。农业现代化的核心要求之一是打破传统农业的封闭性,融入国内国际双循环新发展格局。新质生产力通过网络化链接,极大地拓展了农村集体经济的市场边界,推动农业产业跨界融合,形成内外联动的现代农业开放发展格局。推动农村集体经济与物流、金融、旅游等外部主体形成利益共同体,促使资本、技术、品牌等高端要素向农业农村集聚。
共享普惠机理:普惠农业现代化发展成果。发展新型农村集体经济的根本落脚点是实现共同富裕。新质生产力通过重塑利益联结机制与分配体系,确保集体经济的发展红利能够公平、透明地惠及全体成员。新质生产力丰富农民参与渠道,技术密集型新业态创造数据标注员、无人机飞手等多样化就业岗位,使农民获得资产收益与劳动性收入,真正成为农业现代化的参与者、建设者和受益者。
现实困境
当前,新型农村集体经济正处于从“保底型”向“发展型”转变的关键时期,但其发展现状与农业现代化的要求仍存在较大差距,新质生产力的赋能潜力未能充分释放。
发展理念传统,创新驱动意识不足。部分基层干部知识更新慢,对数字技术和新业态认知不足,“等靠要”思想依然存在。在发展路径上,产业同质化现象突出,部分地区缺乏对自身农业资源禀赋的深入分析,盲目跟风发展传统种养业,导致“千村一面”,未能挖掘本地农业的特色与优势,难以形成现代化的特色农业产业体系。
关键要素短缺,支撑能力整体薄弱。新型农村集体经济适配农业现代化发展,离不开人才、资金、土地等关键生产要素的有力支撑,但当前农村地区这些要素的供给普遍短缺,成为农业现代化推进的主要瓶颈。人才方面,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普遍面临“引才难、留才更难”的困境。资金方面,面临“融资难、融资贵”问题。土地方面,生产经营分散化与零散化严重,难以形成规模效应。
治理方式粗放,运行机制效能不高。当前新型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虽取得特别法人地位,但其治理体系和运行机制仍较为粗放,未能适配农业现代化的精细化、规范化、数字化要求,治理效能不足。如在产权层面,集体所有权虚置问题尚未根治,农民成员难以有效行使对集体资产的知情权、决策权和监督权,农业现代化所需的集体统一经营、统一服务功能难以发挥。
内生动力欠缺,持续发展后劲乏力。培育可持续的内生发展动力,是新型农村集体经济适配农业现代化发展的关键,但当前部分集体经济组织过度依赖外部扶持,自身“造血功能”不足,持续发展后劲乏力。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调研显示,现存集体经济更多依赖政府奖补、财政转移支付和土地征收补偿等外部收入,尚未形成依托现代农业生产经营的长期稳定经营收入来源。同时,农民参与集体经济发展和农业现代化建设的积极性未能充分激发,部分农民对集体事务参与度低,缺乏与集体经济组织的紧密利益联结,导致农业现代化推进缺乏群众基础。
实践路径
针对新型农村集体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现实困境,应以新质生产力为引领,从理念革新、要素赋能、治理升级、动力激活四个维度系统推进,推动新型农村集体经济高质量发展,为农业农村现代化筑牢根基。
理念革新路径:树立现代农业发展思维。理念是行动的先导,推动新型农村集体经济适配农业现代化发展,首要在于破除传统农业思维定式,树立与新质生产力相适应的现代农业发展理念。一是强化科技赋能意识,农村基层干部应深刻认识新质生产力对农业现代化的核心驱动作用,破除“等靠要”的依赖思想,主动拥抱数字技术革命,将科技创新贯穿集体经济发展全过程。二是树立特色化、差异化发展理念,结合本地特色、气候条件、民俗文化,挖掘特色农业资源,发展特色种养、乡村文旅、绿色农产品加工等特色产业,避免产业同质化,构建现代化的特色农业产业体系。三是践行绿色生态发展理念,将生态优先贯穿农业生产经营全过程,发展绿色农业、有机农业、循环农业,实现农业生产与生态保护的协同发展。四是树立开放融合思维,打破地域封闭和产业边界,主动融入全国统一大市场,依托电商平台、直播带货等数字新业态,推动农产品出村进城,同时积极探索“农业+”跨界融合模式,推动农业与二、三产业深度融合,构建现代农业全产业链发展格局。
要素赋能路径:夯实农业现代化人力根基。人才是新质生产力中最活跃的因素,也是新型农村集体经济发展和农业现代化推进的核心支撑,打造一支适配现代农业发展的人才队伍是农业发展的重中之重。一方面,推动本土“新农人”队伍“走出去”,依托政府、高校等社会主体搭建的平台学习现代农业生产技术、经营管理知识等;另一方面,加大福利机制引才聚才,破除城乡人才流动壁垒,建立健全柔性引才机制和激励机制,通过薪酬激励、股份合作、项目合作等方式,吸引农业技术专家、数字化经营人才、企业管理人才等各类专业人才投身农村集体经济建设。同时鼓励大学生“村官”、返乡创业青年、退役军人等参与集体经济经营管理,为农业现代化提供强大的智力支持和创新动力。
治理升级路径:构建适配农业现代化的治理体系。治理是发展的保障,需深化数字技术在集体经济治理中的应用,推动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让生产关系适配新质生产力发展和农业现代化推进的要求。一是推进集体资产管理数字化,依托大数据、区块链技术搭建农村集体资产数字化管理平台,建立集体资产、资源、资金的“数字台账”,实现对集体土地、厂房、设备等资产的全流程闭环监管,厘清产权关系,降低交易成本,确保集体资产保值增值,为农业现代化提供资产保障。二是推动组织治理方式现代化,构建公开透明的“阳光村务”数字化平台,将集体经济的经营决策、财务收支、收益分配、项目建设等全过程公开,保障农民成员的知情权、参与权、监督权和决策权,破解政经不分、监督虚化等问题。三是培育专业化的经营管理团队,推动集体经济组织与村级行政组织分离,引入职业经理人制度,聘请懂现代农业、会数字化经营的专业人才负责集体经济的日常运营,提升集体经济的市场化、专业化运营水平,适配农业现代化的经营要求。
动力激活路径:构建协同发展生态。动力是发展的源泉,需构建政府引导、市场主导、社会参与、农民主体的协同发展生态,激活农村集体经济发展和农业现代化推进的内生动力。一是强化党建引领,选优配强村党组织书记,发挥基层党组织的战斗堡垒作用和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统筹推进集体经济发展和农业现代化建设,保障各项政策措施落地见效。二是激发农民主体活力,深化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让农民成为集体经济的股东,建立紧密的利益联结机制,激发农民参与现代农业建设和集体发展的积极性。三是强化市场主导作用,培育现代农业经营主体,推动集体经济组织与农业龙头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社,打造现代农业全产业链。四是强化政府政策引导与资源整合,加大对农村集体经济数字化改造、现代农业设施建设、人才培养的财政支持,完善农村金融服务体系,推出适合现代农业发展的抵押贷款、信用贷款产品,同时整合政府、企业、社会组织等各类资源,形成“政府引导、市场主导、农民主体、社会参与”的协同格局,为农业现代化提供持续、稳定的发展动力。
综上所述,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推动新型农村集体经济突破传统发展桎梏、深度适配农业现代化的根本性解决方案。必须持续推动新质生产力与集体经济在理念、要素、治理与动力层面的深度融合,将农村集体经济打造为促进农业高质高效、农民富裕富足的坚实载体,为中国式现代化筑牢乡村根基。
徐欣岚 宁波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