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强调“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陕南秦巴山区自然资源丰富,生态环境优美、农耕文明历史悠久,是国家“两屏三带”生态安全战略格局的重要组成部分和国家南水北调中线工程重要水源涵养地,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机遇与挑战并存。探索出一条契合陕南农业高质量发展的有效路径,对于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建设农业强国、实现中国式现代化具有重要意义。
价值意蕴
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是应对风险挑战的“稳定器”。当前,我国农业发展面临困难和挑战。从国际形势看,在全球经济一体化格局下,地缘政治冲突不断、气候变化挑战升级、全球粮食供应链波动加剧,不确定因素增多。一定程度上倒逼我国必须加大农业科技创新,实现自立自强。从国内发展看,“大国小农”的基本国情农情长期制约着农业经济的发展。巨大的人口规模决定了我国农业生产必须强调产出效率和供给稳定,确保中国人的饭碗牢牢端在自己手中。
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是解决社会主要矛盾的“金钥匙”。当前我国农业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矛盾集中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城乡发展不协调和共同富裕目标的矛盾。农村空心化和劳动力老龄化日趋突出,劳动者不断从农村流出的现象导致城乡发展出现“剪刀差”,成为阻碍实现城乡共同富裕的现实屏障。二是农产品供给能力不足与多样性需求不断扩大的矛盾。由于生活水平提高和消费观念转变,人们对农产品的需求呈现出差异化、高端化、特色化等新特征,而陕南秦巴山区农业发展存在农产品同质化现象严重,无法满足消费需求升级的需要。三是农业设施现代化与高质量发展要求之间的矛盾。近年来,陕南秦巴山区农业基础设施虽有了很大改善,但还未彻底摆脱“靠天吃饭”的历史困境。
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是推动陕南秦巴山区农业高质量发展的“新引擎”。陕南秦巴山区地处我国南北气候过渡带,地形复杂多样,生物资源丰富,拥有发展农业的广阔空间。但受山地碎片化、耕地资源稀缺、生态保护压力大等因素制约,传统农业生产方式难以实现效益与可持续性的平衡。因此,陕南秦巴山区要立足实际,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探索出一条适合自身发展的新路子,不断破解陕南农业生态约束强、产业规模小、价值链条短的发展难题,从而推动陕南秦巴山区农业高质量发展。
现实困境
陕南秦巴山区包括汉中、安康、商洛3个地级市,曾是我国14个集中连片特困地区之一,总人口926.7万人,其中农业人口484.98 万人,占比52.3%。土地总面积69856平方千米,占陕西省土地总面积33.9%。耕地面积844.9万亩,占陕西省耕地总面积18.5%
近年来,安康、汉中、商洛立足自身资源优势,优化调整农业结构,积极落实陕西省农业特色产业“3+X”工程,陕南秦巴山区现代农业迈出了新步伐。但总体来看,陕南地区发展基础薄弱,发展速度较为缓慢,且作为我国重要的生态屏障和特色农业产区,在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的过程中,面临诸多困难。
农业科技创新推广运用能力不强。2024年我国农业科技进步贡献率超过63%。但对于陕南秦巴山区而言,科技创新能力仍是短板。一是关键技术开发应用不足。先进技术运用滞后,农产品科技含量偏低,影响农业现代化和产业链升级。二是农业机械化水平不高。陕南三地市地形地貌复杂,耕地分散且不规则,坡耕地占耕地平均比超30%,规模化经营难度大。大型农业机械使用受到限制,适用农机选择较少,出于成本考虑,农户购买现代农机装备意愿不强。三是科技成果应用推广率低。安康和汉中作为陕西省重要的茶叶产区,茶叶采摘技术仍然以传统手工采摘为主。
专业化高素质人才支撑不足。首先,由于地理位置偏远、交通不便,经济发展相对滞后,人才流失问题持续存在,青壮年农村劳动力陆续转向城镇非农领域就业,从事农业生产的劳动力呈老龄化态势。其次,小农户普遍存在文化程度偏低、创新意识较差、竞争意识不强,对新技术、新理念、新模式的认知、接受、应用能力有限,难以适应农业新质生产力的要求。最后,专业技术服务人才短缺。农技人员编制有限,基层农技人员老龄化严重,年轻技术人才不愿扎根山区。在落实科技特派员制度方面存在覆盖不均衡、服务短期化、供需错配等问题。
农业数字化基础设施建设相对滞后。当前,新型数字基础设施正在成为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的关键设施和重要保障。相关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底,我国互联网普及率为78.6%,其中农村地区互联网普及率为67.4%。陕南秦巴山区受自然条件及经济社会发展等因素影响,在5G、物联网、云计算平台等新型基础设施建设上相对滞后,部分高山区域网络渗透率较低,一些偏远乡村还未实现网络覆盖。数字基础设施及相关资源短缺,成为制约农村地区数字经济提升的关键因素。
产业融合发展水平偏低。陕南秦巴山区以新质生产力赋能农业高质量发展的载体略显单薄。首先,产业向上下游延伸不够、链条短。陕南三地市农业仍以传统种植为主,在农产品研发、精深加工和品牌销售等环节延伸不够充分。其次,“农业+”多元融合效果不佳。陕南秦巴山区拥有得天独厚的生态资源,具备推动农文旅融合发展的有利条件。然而,其农业多元功能价值开发尚不充分,乡村旅游、森林康养、农耕文化体验等新兴产业发展水平有待提升。最后,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辐射带动能力较弱。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在陕南秦巴山区发展中呈现“小、少、弱”的特征,成为陕南秦巴山区农业高质量发展亟待解决的问题。
突破路径
基于国家战略需求与发展现状,陕南秦巴山区实现农业高质量发展,必须正视地形条件与生态约束的客观限制,实事求是、因地制宜,力求从“适地而为”向“借势而兴”突破,将制约因子转化为特色优势,实现“绿水青山”向“金山银山”的价值转化。
强“基”固“本”,为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提供基础支撑。一是完善乡村数字基础设施。要加大对陕南秦巴山区的数字经济基础设施建设支持力度,推动5G网络、光纤宽带、大数据平台等关键数字资源向乡村覆盖,解决“数字鸿沟”问题,实现数字资源均衡共享。二是健全政策保障体系。加大科技创新运用推广等政策扶持力度,如税收优惠、政府补贴等,调动农民发展积极性,推动实现农业现代化。三是保障粮食安全。粮食安全是“国之大者”,陕南秦巴山区作为陕西省四大粮食生产核心功能区的重要组成部分,要切实履行粮食安全主体责任,通过系统化推进粮食种植产业优化升级,持续巩固区域粮食安全保障能力。
由“传统”向“新质”,实现农业生产力全要素全面跃升。按照马克思生产力理论,生产力由劳动者、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三大要素共同构成,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则意味着要实现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全面跃升。一是由“旧质”向“新质”,实现农业劳动者知识化。一方面,要完善返乡入乡创新创业政策。建立健全各类人才返乡创业就业政策与人才评价体系,优化科技特派员、建立科技小院、专家工作室等制度安排,吸引更多返乡入乡、支持农村发展的专业人才;另一方面,要构建高素质农民培训体系。发挥涉农院校、农技推广站、科研院所、新型职业农民培训学校等多方力量,形成“一主多元”高素质农民培训体系。将机械化操作、智慧农业和电商直播等内容纳入课程体系,通过线上指导、课堂教学和现场观摩等多种形式,广泛开展职业技能培训,培育更多爱农业、懂技术、善经营的新型职业农民。鼓励支持老一辈农民传授生产经验,形成“老带新、新促老”的良性循环。二是由“传统”向“创新”,实现农业劳动资料数智化。一方面,要整合各方资源,协同创新攻关,实现产学研深度融合。加大与西北农林科技大学、陕西理工大学、安康学院、商洛学院等院校合作,聚焦生物育种、智慧农业和农业机械设备等核心领域开展研发攻关,解决创新资源分散、零碎、重复和低效配置的问题。借助“苏陕协作”平台,促进东西部协作,共同推进农业现代化进程。另一方面,要依托产业基础,积极探索智慧农业。实施设施数字化改造,推动物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现代信息技术在农业发展过程中的运用,如应用无人机、卫星导航、无人驾驶等技术,实现农业生产信息检测实时化、机械设备自动化和经营管理智能化。同时,要推进智慧物流建设,以物联网、区块链和大数据等技术赋能农产品智慧物流建设和信息交流平台,提升农产品市场竞争力与价值链拓展升级,实现产业增效和农民增收。三是由“单一”向“多元”,实现农业劳动对象特色化。一方面要根据市场需求和资源禀赋,调整产业结构。陕南三地市情况虽有相似之处,但也存在差异。在产业发展中应立足资源禀赋,因地制宜重点培育具有区域特色的主导产业,以避免产业同质化和内卷式竞争,实现区域间错位发展和协同互补。另一方面,要探索农文旅融合发展新路径。立足农耕文化遗产和生态资源禀赋,因地制宜构建“农业+”多元融合模式,推动农业与康养旅游、银发经济、教育研学等产业深度融合,实现农业生产、文化传承与生态保护协调发展。同时,要借助电商平台的智能推荐算法和高效触达能力,带动农村电商配套服务、冷链物流、品牌塑造等产业转型升级,为农业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劲动能。
“刚性约束”与“弹性激励”双向发力,协同推进农业高质量发展和生态环境高水平保护。一是积极探索实现生态产品价值转化的实践路径,加大对农业生产过程中的废弃物无害化、有机化处理,实现废弃物资源再生,推进构建农业资源节约与循环利用新生态。二是因地制宜推进森林碳汇交易,力争把生态价值转化为经济价值。商洛、安康部分县区已参与林业碳汇市场交易,其他县区可借鉴其先进经验并推广运用。三是主动作为,积极争取中央提高对水源保护区基础设施、生态环境、重点项目、产业发展、人才引进和公共服务等方面的专项转移支付水平,加大生态补偿长效机制建设力度。四是感恩奋进。以“人不负青山,青山定不负人”为指引,加强区域联动,深化合作交流,当好秦岭生态卫士,共同谱写陕南秦巴山区农业高质量发展新篇章。
(熊茹 中共安康市汉滨区委党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