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乡融合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要求，处理好工农关系、城乡关系，是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必答题。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要完善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促进城乡要素平等交换、双向流动，缩小城乡差别，促进城乡共同繁荣发展。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将统筹推进以县城为重要载体的城镇化建设和乡村全面振兴，推动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明确为2026年经济工作重点任务之一。县城作为我国城镇体系的重要空间载体，是连接城乡的桥梁和纽带。因此，立足县域实际，破解城乡资源要素、产业融合发展短板问题，探索城乡融合发展有效路径，成为当前的重要课题。
县域城乡融合面临的现实困境
近年来，全国各地按照党中央的决策部署，立足实际，统筹新型城镇化和乡村振兴，扎实推进城乡融合发展取得了阶段性成果。但要素分配不均、公共资源配置失衡、产业融合不充分等现实困境依然突出，成为制约县域城乡融合发展的主要因素。
县域内的城乡要素分配不均。首先，在劳动力方面，为了谋求更高的工资收入，农村居民大多数会选择进入城市工作，导致农村“空心化”和“老龄化”现象严重。同时，城市地区对于农村与城镇户籍的居民在医疗、养老、住房等方面的福利不均衡，导致农村户籍居民难以在城市定居。其次，在土地方面，部分农村居民对于土地的所有权、承包权等认识相对不足，土地流转的程序繁琐、成本高昂，农村居民的土地权益得不到有效保障，也制约了农业规模化经营。再次，在资金方面，乡村地区的金融生态相对脆弱，农村居民对于金融服务和产品的认识不足，加之缺乏资本市场的风险分担以及退出机制，金融机构考虑到农村业务的风险高、收益低等问题，为农村产业设下高信贷门槛，使得农村的资金匮乏。
县域内城乡公共资源配置失衡。城乡发展失衡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城乡居民在日常生活中享受到的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存在明显落差，这种民生领域的差距本质上揭示了城乡公共资源配置的结构性矛盾。从基础设施上看，部分农村地区的道路硬化、电网改造、供用水问题亟待解决；从教育水平上看，相较于城市，农村基础教育无论是软件还是硬件条件都相对落后；从医疗卫生条件上看，乡村医疗的经费投入不足，城市与乡村的医疗卫生条件相差悬殊。
县域内城乡产业融合不充分。小农经济仍然在农村产业中占据主导地位，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必须加强城市与乡村的产业联结，促进县域内的产业融合发展，然而当前县域产业发展仍存在融合度不足、价值链开发不充分等问题。
浙江省德清县的破解对策
德清县属于浙江省湖州市，位于长江三角城市群和长江经济带，是中国县域经济最强和城乡差距最小的地区之一。近年来,德清县立足实际，统筹新型城镇化和乡村振兴，健全城乡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加快推动城乡要素流动、公共服务和基础设施一体化、数字乡村建设，促进城乡产业融合，城乡融合发展取得了显著成效，为全国同类地区县域城乡融合发展提供了经验借鉴。截至2024年底，德清县实现地区生产总值722.5亿元，在全国综合实力百强县中排第35位。2024年，全县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748元，增长5.3%，其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8454元，增长4.2%；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2308元，增长7.2%，城乡收入比缩小至1.5。
加快要素的流动，突破县域城乡融合的关键瓶颈。第一，积极推动人力资本要素的双向流动。2013年，德清县正式取消农业、非农业划分，并实行改革的“三步并进”：统一城乡户口登记，取消各种户口性质划分，统一为“浙江居民户口”并完善了落户政策。按照“经常居住地登记、人户一致”的基本原则，制定了《德清县户口迁移暂行规定》，分类明确七类人员的落户条件，基本实现了本县籍居民进城落户“零门槛”，并适当对城镇居民回迁农村落户的条件进行了一定的限制。同时，德清县积极促进人才与产业的融合发展，鼓励人才下乡，通过发展特色产业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和机会，吸引人才流入。第二，积极开展土地制度创新。德清县开创了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改革的先河，通过对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的异地调整，东衡村打造众创园，避免了土地入市可能造成的“低、散、乱”现象。同时，德清县开展宅基地制度的改革，建立宅基地使用权流转交易平台，允许农村居民将有一定年限的宅基地的使用权进行转让、出租或者抵押，赋予其更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第三，推进资本要素城乡合理配置。推出针对农创客的“农创贷”等金融产品和服务，金融机构对农创客联合会及相关项目进行授信，为乡村创业创新提供资金支持，解决人才创业面临的资金瓶颈问题。同时加大产业融合力度，吸引资本投入乡村建设，形成了多元化的资金投入格局。
实施城乡建设服务一体化，以公共资源普惠共享推动城乡一体化发展。第一，在教育方面，德清县通过建立健全城乡教育设施标准、人员编制、工资福利“三统一”机制，组建12个城乡教育共同体，探索“县管校聘”的教师流动机制等有效举措，推动优质教育资源向农村倾斜，进一步缩小了城乡教育资源的差距。第二，在医疗方面，德清县整合全县所有医疗资源，建立健全县级和省级医疗机构合作机制，推进县乡村卫生一体化管理。同时，实现城乡检查检验结果互认、电子健康档案共享，进一步提升了农村的医疗卫生服务水平。第三，在社会保障方面，德清县配套开展城乡社保、医保、低保、救助、住房保障五项并轨工作，出台城镇居民医保和新农合制度并轨、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与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并轨等一系列政策，率先实施了土地承包经营权长期流转农民参加职工社会保险制度。第四，开展基础设施城乡一体化建设，加大对农村基础设施投入的财力支持，重点支持城乡“四个一体化”建设，安排500万元用于生态县建设和村庄管理，切实改善居民生活水平和居住环境；通过财力支持各项基础设施建设，安排4200万元用于农村公路建设等，缩小城乡基础设施建设水平的差距。
深化城乡产业融合机制，提升农村地区产业现代化水平。第一，利用特色产业推动城乡融合创新。德清县东衡村以钢琴特色产业为核心，拓展了农业功能新模式，推动农业、旅游业、文化产业的深度融合，建设农业科研创新区。同时，德清县构建了“323”现代化产业体系，以地理信息产业为支柱，吸引高科技创新企业入驻，带动智慧农业的发展。第二，整合产业功能区块。德清县在全国范围内率先开展“多规合一”试点，按照“宜工则工、宜农则农、宜商则商、宜游则游”原则，整合分散的产业功能区，因地制宜发展现代农业、文旅产业。第三，打造特色产业功能区。德清县坚持农业、科创、文化、旅游一体化发展观念，在乡镇农业的基础之上，打造产业的复合新型业态发展。例如“农业+科创”模式的莫干“论剑谷”、“农业+文化”的“江南之源”文化遗址公园，推动城乡产业的进一步融合发展。近年来，德清县以数字技术为纽带，消除城乡的数字鸿沟，走出了一条数字化与产业化并行发展、城乡融合发展的新型道路。
李紫璇 首都经济贸易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