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县治,天下安;县域兴,国家强。县域在我国经济体系中扮演着承上启下的角色,是支撑乡村振兴的基本单元,也是推动区域协调发展的关键节点。但长期以来,县域经济在发展中面临着产业层次低、资源要素流动不畅、创新动能不足的困境,急需寻找新的增长路径和转型动力。
数据、算法、算力和平台的发展改变着传统的资源配置方式,也为县域经济打开了新的发展空间。实践表明,数字化带动了基础设施的升级,也推动了产业结构的优化,还提高了地方经济的适应力和抗风险能力。特别是中西部地区,数字技术帮助当地突破区位和成本等限制,带来了后来居上的可能性。同时政务服务的数字化让市场主体办事更加便捷,金融科技的发展也缓解了中小企业的融资难题。进一步厘清数字经济在县域层面的作用机制与路径,对推动县域经济转型升级具有现实意义。
作用机制
技术赋能:信息基础设施建设与数据要素重构。数字经济的发展离不开坚实的信息基础与数据资源支撑。当前,4G/5G网络已延伸至多数县域乡村地区,缩小了城乡“数字鸿沟”,但网络布局、算力平台与数据中心等“新基建”还有短板,限制了数字技术的深入应用。加快光纤、云计算与边缘节点建设,有助于支撑工业互联网、电商等关键场景发展。
同时,数据作为核心生产要素,推动县域经济从“土地—劳动力”向“数据—知识”转型。农业中,物联网与大数据提升精准种植与市场匹配效率;制造业中,工业互联网优化设计、生产与物流协同,明显提升效能。因此,夯实基础设施与畅通数据流通,是数字经济赋能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
产业赋能:产业链数智化与协同化。数字经济对县域经济发展的影响,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产业结构变得更“聪明”了。以前很多地方靠的是资源和人工,现在通过用上工业互联网、供应链系统,产业的各个环节能更好地衔接起来,信息传得快、效率也更高。县域经济正从过去靠资源吃饭,逐步转向靠数据和技术来带动发展。
江苏东海县在水晶产业中引入数字化手段,对设计、加工与销售等环节进行升级,还借助跨境电商拓宽销售渠道,形成了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水晶经济”。数字平台和云计算的应用,也打破了传统产业间的界限,催生出“农业+互联网”“制造+服务”等融合发展形态。随着智能制造的应用,企业在生产方式上更具弹性,市场反应速度也更快。因此,数字技术正推动县域产业向更高效协同的方向演进,集聚起面向未来的动能。
治理赋能:政府数字化转型与服务优化。在数字化浪潮中,政府治理创新是推动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保障。县域政府是基础设施与公共数据的建设者,也是数字经济生态的引导者。推进数字政府建设,可以提升治理效能与服务水平、优化营商环境、降低企业制度性交易成本。
重庆市大足区已经把数字技术用在了医疗、养老和教育上,原来很多要靠人工处理的事情,现在都能在线上快速完成,办事效率和覆盖范围都有了提升。随着政策逐步配套,各地数据也能互通互认,使治理方式开始更依赖于数据。一些地方在日常政务中引入人工智能后,提高了政府响应速度,让服务更及时精准。
困境与挑战
基础设施与数据资源不均。近年来,我国县域数字基础设施有所改善,但区域差距还很明显。一些发达地区实现了光纤、5G与数据中心的较高覆盖,但欠发达县域在网络布局、算力与传输能力方面还有不足。因为财政与地理条件受限,部分农村网络速度慢并且不稳定,不能承载人工智能、大数据等高负载应用,制约了数字技术的普及。
同时,一些地方数据收集和共享做得不够。一些关键的信息比如高精度地图和物流动态,企业很难获得,导致很多数字化项目无法真正落地。此外,网络基础、数据资源分布不均,也导致不同地区发展差距越来越大,数字经济在一些县域的作用也就打了折扣。
制度支持与政策衔接不畅。制度建设与政策协同对数字经济发展十分重要,但当前县域数字化转型在这方面还存在短板。部分县级政府对数字经济认识不足,缺乏系统的规划与顶层设计,导致政策措施落后于产业发展需求。一些地区没有制定专项规划,财政与税收支持笼统分散,不能形成政策合力;而发达地区通过“政策先行—产业聚集—效益反馈”形成了良性循环。
此外,中央与省级政策在县域落实存在“最后一公里”障碍,基层执行中协同不畅、传导断层使政策难以落地。部分地方多头管理、重复审批,要素壁垒与数据流通受限等问题突出。总体而言,制度供给滞后与政策衔接不畅,使县域数字化发展出现“上热下冷”现象,成为制约高质量转型的主要瓶颈。
人才结构与金融资源短板。人力资本与金融供给是县域数字化转型的重要支撑,但这两方面都存在明显短板。很多县域难以吸引留住高层次人才,本地具备数字技能的劳动力比例也较低。教育培训体系不完善,缺乏系统性的人才培养机制,导致整体数字素养很弱。部分企业在智能制造与电商发展中面临着复合型人才缺乏的问题,创新推进缓慢。
与此同时,金融服务仍显薄弱。中小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突出,县域金融渠道有限,资金供给波动较大,叠加财政投入能力不足,公共投资难以持续。人才与资金“两端短缺”制约了数字化转型进程,如果引才与金融机制缺乏协同,将不利于数字经济形成持续动能。
赋能路径
推进产业数智化改造。围绕县域主导与特色产业推进数字化、智能化改造是数字经济赋能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路径,加快传统产业数字化升级是核心环节。要引入物联网、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技术,改造农业、制造业和文旅等支柱产业生产流程,实现智能控制与资源优化。要建设农业大数据平台,农业县可实现精准种植与产品追溯;制造业强县推动企业“上云上平台”,应用工业机器人与智能生产线;文旅县可运用VR技术提升体验,推动发展智慧旅游。
同时应培育壮大数字经济新产业。结合比较优势发展电子商务、数字创意等产业,建设数字产业园区和孵化基地,引进龙头企业与创新团队,形成区域特色品牌。以产业互联网为支撑,搭建协同平台,推动农业、加工、物流、销售等环节信息共享,实现跨界融合与创新。整体看,要通过产业数智化改造促进县域经济从要素驱动向数据驱动转变,提升现代化水平与抗风险能力。
强化数字普惠金融支撑。金融服务的数字化升级是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保障。数字普惠金融借助信息技术扩大金融可得性,改善了中小微企业融资环境,也激发了居民消费与投资活力。数字金融为中小企业融资提供了新办法。借助税务、电商等数据,金融产品不断创新,信贷更易获得;移动支付和线上贷款扩大了服务范围。同时,小额信贷和分期服务也提高了中低收入群体的资金灵活性,带动了县域消费。
要让数字金融真正发挥作用,关键在于把农村地区的金融基础打好,比如完善信用体系、加强风险管理。同时,银行和互联网平台之间要形成更紧密的合作关系。从而使县域企业和居民更容易接触到金融服务,不仅缓解了融资难题,也为后续发展提供了更稳定的信用支持。
建设“数字政府”与开放平台。建设数字政府有助于提升县域治理效能,也能改善营商环境。关键在于用数据串联各环节,推动管理方式和服务流程的更新,从而为数字经济发展提供更加稳固的制度支撑。
顶层设计时,县级政府应明确建设目标,打通部门之间的信息壁垒,将政务服务、城市管理和民生保障等系统统筹整合,推动数据在部门之间共享,提升日常协同效率。如“智慧县城”平台整合人口、企业、土地等信息库,实现多事项线上办理,群众办事更方便,满意度也随之提高。
要推动政务服务线上线下融合,依托县乡村三级体系,建设网上政务大厅与移动端平台,实现全天候公共服务,并优化流程与界面,提升便利性与普惠性。要开放交通、农业、市场监管等公共数据资源,建立开放平台激发创新活力。通过大数据与人工智能构建智慧监管体系,实现精准监测与风险预警,兼顾创新与安全。
优化人才生态与创新环境。人才与创新是数字经济时代县域竞争的关键要素。因此,完善人才生态与创新环境,构建“引得进、留得住、用得好”的人才生态,是提升县域数字经济竞争力的关键途径。
首先要加强数字人才培养与引进。县域地区要与高校、职业院校合作,开设符合产业需求的数字课程,培养本土应用型人才。通过实训与线上培训提升基层数字技能,并完善引才政策、提供住房补贴和科研扶持,吸引高端人才与紧缺人才。其次要营造创新创业环境,建设创新服务中心与产业引导基金,支持数字农业、数字文旅等新兴产业,推动校企共建实验室,实现科研成果转化。同时,要举办创新大赛与创业训练营,培育创新文化。
总体来看,数字经济正悄然改变县域经济发展的基本逻辑。通信网络逐步覆盖、产业数字化提速、治理方式不断更新,金融和人才政策协同加持,使依靠资源拉动经济发展的传统增长模式向以数据为核心的新方式转变。多领域的合力提升了县域整合资源的能力,也增强了它们应对外部变化的韧性和活力。
必须正视的是,随着5G、AI、区块链等技术逐步应用,县域经济数字化发展已是大势所趋,但面对网络不完善、数据不互通、人才不足等短期难以破解的问题,各地应在学习借鉴先进地区经验的同时,注重立足本地资源和产业发展实际,探索适合自己的路子,真正融入数字时代。
□韩欣彤 山东科技大学泰安校区